兩家麵館
說小時候住眷村,人人誤會我的籍貫,其實我是台灣人,聽說過的祖籍是福建,清朝還是幾時就已經在台灣落戶生根,這樣算不算道地的台灣人呢?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年頭藍綠營的省籍紛爭搞得人莫名其妙,不會說台語不算台灣人,不宣稱我愛歹丸還是仇視大陸好像也不可以說自己是台灣人,籍貫台灣就不知道做不做得了準。
會住到眷村其實理由很簡單,租房子租到眷村邊邊上,大抵也不算是「真正的眷村」,不過也沒有楚河漢界,左鄰右舍前門後院,磕頭碰腦,全部都是繞著舌頭說官話的「外省人」〈不要挑毛病,民國五六十年的時候就是這樣稱呼的〉。
村子裡面最初只有一家麵店,一個山東伯伯開的。店面不大,也毫無裝飾,刷洗得乾淨的磨石子地板擺了六七張一樣刷洗得發白的木桌板凳,當門一條長几,碩大厚重的一塊木板子撲著白白的一層麵粉,山東伯伯在那裡揉麵桿麵,煮麵條的大鍋熱水立在旁邊,不時沸騰著白煙,矮櫃子上面擺了幾盤魯菜,用防蚊蟲的綠紗罩子蓋著。
我很喜歡看山東杯杯桿麵團,尤其喜歡看他拿桿麵棍敲在木頭砧板上敲得梆梆響,我家裡面是什麼都不准敲的,拿筷子敲碗盤是「乞丐行徑」,拿玩具亂敲等於自己找死,等一下大人罵聲討債,皮就要捏得緊緊,挨揍是一點也不好玩的事情。可是山東杯杯敲得很有節奏跟花式,在那空洞的梆梆響聲中有著無盡的荒涼。有時候他興致來了還會哼哼唱唱,唱什麼我聽不懂,但是就連一個孩子也聽得到歌聲裡面的滄桑與苦楚。
山東杯杯姓張,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大人都喊他老張,老山東,我們小孩都叫張杯杯。他結過婚,太太是很年輕的山地姑娘,八千塊錢聘金娶回來的。我對他的山地太太依稀有點印象,一個穿紅著綠眉眼濃艷的黑膚女子,總是坐在麵店門口磕瓜子。聲音很嘹喨,唱歌的聲音跟喝醉了哭喊罵人的聲音都有穿破雲霄之勢。手腳很粗糙,媽媽幫她修指甲的時候總是格外的費力,削下一大堆死皮老繭,手指跟腳趾都短胖粗大,擦著鮮紅色的蔻丹,總不覺得艷麗,反而看起來有點村裏村氣的。
山地太太沒有多久就跑掉了,村子裡面充滿耳語跟流言,有人說老山東發起酒瘋把老婆打死了埋在荒地裏。有人說山地太太把老山東家裡還值點錢的東西全搜括了,跟自己的山地情郎雙宿雙棲去了。還有人說在愛河旁邊的私娼寮看到臉上被打得一撘青一撘紫的山地太太在拉客,穿的還是老山東買給她那幾套大紅大綠的花衣服。
事實的真相是什麼,沒有人知道,我只知道山東麵店就是張杯杯一個人管,下麵上菜洗碗收錢都他自己來,而且張杯杯做的麵條真好吃。
我喜歡看張杯杯做刀削麵,很著迷的看著閃亮的刀咻咻劃過麵團,一會兒就是一碗彈牙有嚼勁的刀削麵。那雙蒲扇似的大手揉出來的貓耳朵一邊圓一邊尖,中心捺下去,活脫脫就是野貓豎起來的耳朵。他做的水餃個兒挺大,餃子皮結實滑溜,比餡兒更好吃。打滷麵,炸醬麵〈這個我爸很喜歡但是我不〉,麵疙瘩〈這是我媽媽喜歡但是我也不愛〉,牛肉麵是清燉的黃牛肉。桌上擺著黑呼呼的辣椒醬是張杯杯自己做的,裡面乾坤渾沌的好像什麼都有,我小時候吃不得辣,好奇的拿湯匙撥弄,只認得出辣椒籽而已。但是他自己炒的酸菜真是夠味,加一撮酸菜跟桌上玻璃罐子裡的芫荽蔥花,吃起來就是說不出的痛快,怎麼說呢?「對勁」。
張杯杯還做餅,他桿的蔥油餅比我爸做的厚一點,小時候不敢說實話,比我爸做得好吃十倍。只有張杯杯做的韭菜盒子我肯吃,別的地方賣韭菜盒子,裡面老是有很多蝦米蛋碎紅蘿蔔的,通通都是我小時候不喜歡吃的東西,可是張杯杯的韭菜盒裡面只有一點若有似無的粉絲跟豆腐乾。烙餅也是一絶,抓起來像抹布似的一攤一抓,烙得剛剛好的金黃色,油潤噴香,什麼佐料也沒有,就光是那麵香,已經足夠。
這到底是不是正宗山東麵點,鬼曉得,我只記得好吃好吃好吃而已。
然後搬來了一家四川人,在山東伯伯的隔壁,真要命,也開了家麵店。
很久以前,做生意的人是有點規矩跟人情的,不像現在,什麼生意賺錢,大家一窩蜂的趕潮流,搶著撈,葡式蛋塔當紅的時候,一條路上大概可以數出三五家,通通賣葡式蛋塔,終於做到消費者倒胃口,大家一起倒閉,然後換個別的暢銷商品又再來一次。
那個時候,把麵店開在別的麵店隔壁,簡直等於踹人家招牌叫戰,大馬金刀的搶生意,當然不至於天理不容,可是這樣的行徑卻也非得引人物議不可。
不過人家的閒話,說不說在人,聽不聽在己,人的嘴巴啊,批評管批評,小四川的麵館開張,還不是有人去交關,也並不會因為吃慣了老山東的清燉黃牛肉湯麵,就真的捨得不去嘗嘗四川牛肉麵,只把張杯杯氣得吹鬍子瞪眼睛。
戰事很快就升級,老山東跟小四川看彼此不順眼之至,不時交換幾句非常火爆的言語,兩個人都堅持自己的牛肉麵最正統,對方的是貓兒尿,別人我不知道,那段時間我一點也不想去吃麵,空氣裡面簡直嗶嗶剝剝的火星四濺,坐在誰的麵店裡頭都像坐在火藥桶上,城門隨時有可能失火,殃及池魚。
我爸的胃口很台灣,四川菜很對他的胃口,喜歡四川牛肉麵店那種豆辦醬炒出來的濃油赤醬風味跟細麵條,他又是個死硬脾氣,堅持顧客愛吃誰家就誰家,哪裡需要顧及誰的面子還是感情,我跟我媽都不敢違逆一家之主的威風,他要是叫我去買碗紅油抄手還是五更腸旺回來加菜,我就只好苦著一張臉接旨,又不敢不去〈想被打死嗎?〉,在張杯杯面前走進小四川的麵店,張杯杯那個表情真像是老師逮到我作弊一樣難看。
其實和氣生財是真的有道理的,老山東跟小四川這樣鬥雞也似的死盯著對方,兩家店的生意都冰清鬼冷,門可羅雀。那一陣子眷村裏的媽媽多半怨聲載道,自己得下廚的時間多得多,沒有人想去麵店當夾心餅乾。終於有一天,這兩個麵店老闆忍無可忍,捲起袖子來狠狠打了一架。
男人的交情我一輩子也不會了解,他們不像女人,背地裡面講壞話、使心眼,一天到晩小爭小吵不斷,可是還是好得如膠似漆,逛街吃飯都在一起。男人不吵架,不在嘴上討便宜,看誰不順眼,痛揍一頓,彷彿暴力的肢體動作可以把身體裡面的怨氣毒氣通通發洩完畢,結果這一架打完,小四川跟老山東不但沒有因此變成死仇,反而得到前所未有的諒解,打完了坐在遍地狼籍跟清涼的晩風中,喝起高粱酒來了。
團結力量大呵,這兩個麵店老闆一講和,真是造福客人,我們可以坐在張杯杯的麵館裏吃水餃,叫小四川那邊的蒜泥白肉來配,我知道這樣真是瞎吃混吃,可是山東烙的手抓餅配麻婆豆腐我覺得比配飯還好。大家一團和氣,兩家生意興隆,不用上菜市場買菜回來煮飯了,眷村的媽媽又開桌打起麻將跟葉子牌,到了吃飯時間,抓把零錢小鈔叫孩子去麵館自己解決,「順便帶碗打滷麵還是宮爆雞丁回來」,整個皆大歡喜。
張杯杯是個牛高馬大膀粗腰圓的山東大漢,小四川〈大人都這樣叫他〉徐杯杯則是乾癟瘦小的猴兒相,兩個羅漢腳常常坐在門廊下一起喝酒,一高一矮相映成趣,天龍地虎似的。有時候桌上擺的是花生米豆腐乾魯牛肉,有時候是幾碟子熱炒,喝起酒來拉直了嗓子,一個高喊媽拉個巴子,一個格老子長格老子短低,罵起共產黨倒是同聲同氣。
後來徐杯杯結了婚,台灣太太肚皮非常爭氣,年頭一個年尾一個,沒多久就是一屋子的小孩,而老山東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徐家的小孩們在兩家麵店之間跑來跑去當下手。
跟E講起吃喝,E笑我說小時候吃得太好不是好事,養得嘴巴都刁鑽起來,不期然的就忽然想起這兩家麵館,張杯杯後來主力還是麵食,徐杯杯的招牌換成四川飯館,做川菜,少做麵點,可是啊,那樣毫不偷工減料功夫紮實的飲食,想起來還是口水直流。
說小時候住眷村,人人誤會我的籍貫,其實我是台灣人,聽說過的祖籍是福建,清朝還是幾時就已經在台灣落戶生根,這樣算不算道地的台灣人呢?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年頭藍綠營的省籍紛爭搞得人莫名其妙,不會說台語不算台灣人,不宣稱我愛歹丸還是仇視大陸好像也不可以說自己是台灣人,籍貫台灣就不知道做不做得了準。
會住到眷村其實理由很簡單,租房子租到眷村邊邊上,大抵也不算是「真正的眷村」,不過也沒有楚河漢界,左鄰右舍前門後院,磕頭碰腦,全部都是繞著舌頭說官話的「外省人」〈不要挑毛病,民國五六十年的時候就是這樣稱呼的〉。
村子裡面最初只有一家麵店,一個山東伯伯開的。店面不大,也毫無裝飾,刷洗得乾淨的磨石子地板擺了六七張一樣刷洗得發白的木桌板凳,當門一條長几,碩大厚重的一塊木板子撲著白白的一層麵粉,山東伯伯在那裡揉麵桿麵,煮麵條的大鍋熱水立在旁邊,不時沸騰著白煙,矮櫃子上面擺了幾盤魯菜,用防蚊蟲的綠紗罩子蓋著。
我很喜歡看山東杯杯桿麵團,尤其喜歡看他拿桿麵棍敲在木頭砧板上敲得梆梆響,我家裡面是什麼都不准敲的,拿筷子敲碗盤是「乞丐行徑」,拿玩具亂敲等於自己找死,等一下大人罵聲討債,皮就要捏得緊緊,挨揍是一點也不好玩的事情。可是山東杯杯敲得很有節奏跟花式,在那空洞的梆梆響聲中有著無盡的荒涼。有時候他興致來了還會哼哼唱唱,唱什麼我聽不懂,但是就連一個孩子也聽得到歌聲裡面的滄桑與苦楚。
山東杯杯姓張,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大人都喊他老張,老山東,我們小孩都叫張杯杯。他結過婚,太太是很年輕的山地姑娘,八千塊錢聘金娶回來的。我對他的山地太太依稀有點印象,一個穿紅著綠眉眼濃艷的黑膚女子,總是坐在麵店門口磕瓜子。聲音很嘹喨,唱歌的聲音跟喝醉了哭喊罵人的聲音都有穿破雲霄之勢。手腳很粗糙,媽媽幫她修指甲的時候總是格外的費力,削下一大堆死皮老繭,手指跟腳趾都短胖粗大,擦著鮮紅色的蔻丹,總不覺得艷麗,反而看起來有點村裏村氣的。
山地太太沒有多久就跑掉了,村子裡面充滿耳語跟流言,有人說老山東發起酒瘋把老婆打死了埋在荒地裏。有人說山地太太把老山東家裡還值點錢的東西全搜括了,跟自己的山地情郎雙宿雙棲去了。還有人說在愛河旁邊的私娼寮看到臉上被打得一撘青一撘紫的山地太太在拉客,穿的還是老山東買給她那幾套大紅大綠的花衣服。
事實的真相是什麼,沒有人知道,我只知道山東麵店就是張杯杯一個人管,下麵上菜洗碗收錢都他自己來,而且張杯杯做的麵條真好吃。
我喜歡看張杯杯做刀削麵,很著迷的看著閃亮的刀咻咻劃過麵團,一會兒就是一碗彈牙有嚼勁的刀削麵。那雙蒲扇似的大手揉出來的貓耳朵一邊圓一邊尖,中心捺下去,活脫脫就是野貓豎起來的耳朵。他做的水餃個兒挺大,餃子皮結實滑溜,比餡兒更好吃。打滷麵,炸醬麵〈這個我爸很喜歡但是我不〉,麵疙瘩〈這是我媽媽喜歡但是我也不愛〉,牛肉麵是清燉的黃牛肉。桌上擺著黑呼呼的辣椒醬是張杯杯自己做的,裡面乾坤渾沌的好像什麼都有,我小時候吃不得辣,好奇的拿湯匙撥弄,只認得出辣椒籽而已。但是他自己炒的酸菜真是夠味,加一撮酸菜跟桌上玻璃罐子裡的芫荽蔥花,吃起來就是說不出的痛快,怎麼說呢?「對勁」。
張杯杯還做餅,他桿的蔥油餅比我爸做的厚一點,小時候不敢說實話,比我爸做得好吃十倍。只有張杯杯做的韭菜盒子我肯吃,別的地方賣韭菜盒子,裡面老是有很多蝦米蛋碎紅蘿蔔的,通通都是我小時候不喜歡吃的東西,可是張杯杯的韭菜盒裡面只有一點若有似無的粉絲跟豆腐乾。烙餅也是一絶,抓起來像抹布似的一攤一抓,烙得剛剛好的金黃色,油潤噴香,什麼佐料也沒有,就光是那麵香,已經足夠。
這到底是不是正宗山東麵點,鬼曉得,我只記得好吃好吃好吃而已。
然後搬來了一家四川人,在山東伯伯的隔壁,真要命,也開了家麵店。
很久以前,做生意的人是有點規矩跟人情的,不像現在,什麼生意賺錢,大家一窩蜂的趕潮流,搶著撈,葡式蛋塔當紅的時候,一條路上大概可以數出三五家,通通賣葡式蛋塔,終於做到消費者倒胃口,大家一起倒閉,然後換個別的暢銷商品又再來一次。
那個時候,把麵店開在別的麵店隔壁,簡直等於踹人家招牌叫戰,大馬金刀的搶生意,當然不至於天理不容,可是這樣的行徑卻也非得引人物議不可。
不過人家的閒話,說不說在人,聽不聽在己,人的嘴巴啊,批評管批評,小四川的麵館開張,還不是有人去交關,也並不會因為吃慣了老山東的清燉黃牛肉湯麵,就真的捨得不去嘗嘗四川牛肉麵,只把張杯杯氣得吹鬍子瞪眼睛。
戰事很快就升級,老山東跟小四川看彼此不順眼之至,不時交換幾句非常火爆的言語,兩個人都堅持自己的牛肉麵最正統,對方的是貓兒尿,別人我不知道,那段時間我一點也不想去吃麵,空氣裡面簡直嗶嗶剝剝的火星四濺,坐在誰的麵店裡頭都像坐在火藥桶上,城門隨時有可能失火,殃及池魚。
我爸的胃口很台灣,四川菜很對他的胃口,喜歡四川牛肉麵店那種豆辦醬炒出來的濃油赤醬風味跟細麵條,他又是個死硬脾氣,堅持顧客愛吃誰家就誰家,哪裡需要顧及誰的面子還是感情,我跟我媽都不敢違逆一家之主的威風,他要是叫我去買碗紅油抄手還是五更腸旺回來加菜,我就只好苦著一張臉接旨,又不敢不去〈想被打死嗎?〉,在張杯杯面前走進小四川的麵店,張杯杯那個表情真像是老師逮到我作弊一樣難看。
其實和氣生財是真的有道理的,老山東跟小四川這樣鬥雞也似的死盯著對方,兩家店的生意都冰清鬼冷,門可羅雀。那一陣子眷村裏的媽媽多半怨聲載道,自己得下廚的時間多得多,沒有人想去麵店當夾心餅乾。終於有一天,這兩個麵店老闆忍無可忍,捲起袖子來狠狠打了一架。
男人的交情我一輩子也不會了解,他們不像女人,背地裡面講壞話、使心眼,一天到晩小爭小吵不斷,可是還是好得如膠似漆,逛街吃飯都在一起。男人不吵架,不在嘴上討便宜,看誰不順眼,痛揍一頓,彷彿暴力的肢體動作可以把身體裡面的怨氣毒氣通通發洩完畢,結果這一架打完,小四川跟老山東不但沒有因此變成死仇,反而得到前所未有的諒解,打完了坐在遍地狼籍跟清涼的晩風中,喝起高粱酒來了。
團結力量大呵,這兩個麵店老闆一講和,真是造福客人,我們可以坐在張杯杯的麵館裏吃水餃,叫小四川那邊的蒜泥白肉來配,我知道這樣真是瞎吃混吃,可是山東烙的手抓餅配麻婆豆腐我覺得比配飯還好。大家一團和氣,兩家生意興隆,不用上菜市場買菜回來煮飯了,眷村的媽媽又開桌打起麻將跟葉子牌,到了吃飯時間,抓把零錢小鈔叫孩子去麵館自己解決,「順便帶碗打滷麵還是宮爆雞丁回來」,整個皆大歡喜。
張杯杯是個牛高馬大膀粗腰圓的山東大漢,小四川〈大人都這樣叫他〉徐杯杯則是乾癟瘦小的猴兒相,兩個羅漢腳常常坐在門廊下一起喝酒,一高一矮相映成趣,天龍地虎似的。有時候桌上擺的是花生米豆腐乾魯牛肉,有時候是幾碟子熱炒,喝起酒來拉直了嗓子,一個高喊媽拉個巴子,一個格老子長格老子短低,罵起共產黨倒是同聲同氣。
後來徐杯杯結了婚,台灣太太肚皮非常爭氣,年頭一個年尾一個,沒多久就是一屋子的小孩,而老山東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徐家的小孩們在兩家麵店之間跑來跑去當下手。
跟E講起吃喝,E笑我說小時候吃得太好不是好事,養得嘴巴都刁鑽起來,不期然的就忽然想起這兩家麵館,張杯杯後來主力還是麵食,徐杯杯的招牌換成四川飯館,做川菜,少做麵點,可是啊,那樣毫不偷工減料功夫紮實的飲食,想起來還是口水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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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村的那份濃濃人情味,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再見~~ ^^
我也超懷念以前總有一個婆婆自己推著木製小攤賣的粉圓冰和綠豆蒜
我忽然好心酸...
好好吃的樣子,我口水都快流下來了T.T我現在住的是傳統閩南小鎮,碗粿有、陽春麵有、熱炒有,就是沒有好吃的牛肉麵、刀削麵、烙餅...忽然好心酸喔
嘴巴刁鑽 XD
〝小時候吃得太好不是好事,養得嘴巴都刁鑽起來〞家母也是認真做三餐飯菜並且不時在菜市場找到傳統好吃的美味,長大後出外生活簡直生不如死 XD 不知道草莓去到北美洲生活有沒有想砍店家的衝動,老實說我有 XD出了國念書,更是想念家鄉的口味. 後來我認識的山東伯伯高高興興說要回老家探親,就沒有再回來過...也很好奇他後來怎麼了...
看的我現在口水直流~
那種眷村味 對我們這個世代的孩子
大概也只能從電視劇中回味了~
雖然只有被台灣養到九歲就被拐到馬來西亞到現在
可是台灣胃還是愛呆丸呷啊
奶奶的韭菜盒子
草莓你喜歡的韭菜盒子 就是那個味道 是對的
我奶奶在我小時候 也會做盒子 會自己烙餅 韭菜 粉絲 豆腐乾 一點點碎肉末 很好吃
我家的素餃子 也是那味道 只是沒有 碎肉末 豆腐乾切得更細
很好吃
還有現在的韮菜盒子,總是加了太多的粉絲跟碎蛋碎肉,一整個怪味。
像是小時候的蘋果是種難得的珍貴物品,客人送了一顆, 全家整個珍惜到不行啊~放著在客廳桌上用個潔白盤子供著, 簡直滿屋子都是清清的蘋果香, 讓小孩子讒的不得了 XD
現在也不是沒有又紅又大的蘋果, 也四處可以買了, 但就是.... 沒那麼香了啊(殘念)
北方外省人?
好像主要還是北方的外省人吧?比較不習慣的是,有時候剛好看到他們的文藝作品,或像故事書,裏面的人個個都是老張,小張什麼的~~~真不喜歡某些人叫我的時候老是在我的姓前面加個之類的~~~結果跟我一樣,土生土長的台灣人,哈哈。
是說我卻特別喜歡吃北方的麵食,又香又扎實,今天才吃了餛飩~
那種山東燒雞不難,是山東鄉下人家的土法。真正的燒雞沒辦法做,因為要一鍋幾十年不斷火的老滷汁去泡。鄉下作法也很好吃,只是費工。要自己做請參考傅培梅的食譜,大而厚的那種版本─ 市面上其他食譜大多作法不對。一次多做一些凍起來慢慢吃才划算,不然一次只做一兩隻雞腿太費事。我自己是過年前做一、二十支,幾支分享給很好的親朋,其他凍著慢慢吃。
比其他篇都好
我也是眷村附近長大的台灣人~
看著草莓寫~
我也想到小時候吃著山東老伯伯賣的面~
呵呵~~~~
晚上不用煮了~
立刻回去娘家附近吃了~
(我家附近的眷村伯伯還有賣呢....)
麵品著重發粉的品質/發酵時間的拿捏/手揉的勁道,調味料最好也是店家自製的才新鮮實在,唉~口水想留下來了!
現在當我經過某些賣著許多五顏六色不同口味的麥芽糖,或是麥芽糖夾心餅乾的小攤子時,總是會駐足一下,有時還會買一個來品嚐看看,但總覺得跟兒時回憶中的麥芽糖差的遠了...
情真意切地讓人從心裡暖上來 :)
那兒有妳說的中心空著燒炭火的那種酸菜白肉鍋!!
還不錯吃,只是人超多,晚去了就得排隊搶位子>_<
可是隨著時代的轉變,有了文明卻少了人情味,真的很惋惜...
我爺爺是個老外省 舉凡包子 花捲 餃子 蔥油餅 都自己來 是兒時他疼我們這些孫子的回憶阿
雖然爺爺已離開 但那滋味跟回憶卻是永遠的留在心裡
記憶中的滋味真的是長大後再也難以尋覓了
不是這個不對就是那個不對
現在市面上的口味越來越一致......往不好的那方面一致呀
老法這句話還真是貼心啊~~
我在家鄉吃的都是扁扁一片半月形的酥炸餅皮裡頭包餡料,
不管是韭菜盒子還是豬肉餡餅或是蘿蔔絲餅都是這個樣,
不過後來出外了才發現那形狀似乎只有家鄉有,然後才知道真正體會到了家鄉味的意思,
是說好懷念蘿蔔絲餅,那種形狀那種口味,找了好久還是沒找到啊...
左營眷村
我是在左營崇實新村出生長大,對眷村的一草一木愈來愈珍惜...今年上半年往返左營處理眷村改建事宜,張羅新房子好把老家的東西搬過去,爸爸的書籍雜誌,媽媽的鍋碗瓢杓,還有我們從小就用的籐椅和小板凳...每件東西都有我們的深刻回憶.... 真捨不得丟掉呀....
努力回想眷村裡有沒有傳說中的賣大餅或刀削麵之類所謂外省食物的
答案是沒有
我住的眷村只有一家雜貨店啦
沒啥商業活動的
不過我不知道台灣的牛肉麵是不是道地的...
我肚子都餓了
我旁邊的同事正在急性腸胃炎
看了文章都要發瘋了...
她說他乾脆在廁所吃就好
剛好可以邊吃邊....
哈!只能說民族的融合除了靠通婚之外,也是可以靠戰爭(打架)來締結!^^"
我家姥爺是地道的山東人,長一輩的親戚也都是北方人,從小家裡沒缺過麵條、包子、水餃、餅之類的東西。
逢年過節家裡頭人山人海的包餃子做麵食,這篇讓我好懷念姥姥做的麵食喔 T.T
搬家那天嘴上一邊安慰阿嬤,拆掉就有新房子住了,晚上睡覺在租來的房間,一關了燈就掉眼淚XD
睡不著氣起來 紅著眼睛在客廳看電視,嚇到下樓的老爸,很難解釋只好乾癟的回說:這裡味道很奇怪 好臭!我睡不著
害我老爸一個囧臉。
最近很流行跟眷村有關的話題,每次電視上播的歡樂,結果我都哭不停阿XDD
早餐常到菜市場裡吃米糕(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一般人說的蘿蔔糕)
但口感很特別~我在其他地方都沒看到過~
尤其淋上他們特製的醬油膏~真是人間美味( ̄﹃ ̄)
中午天氣熱~都會跑去買粉圓冰(以前我都叫他狐狸冰)~一大包大概10種料才10元~
主要是糖水味道太讚了~吃起來跟東區粉圓味道很像~但我心中的美味還是這個~
下午點心時間~就是包子~外省包子跟台灣包子真的不一樣~
台灣大部分包子的皮比較厚~而且吃來偏甜~我比較不愛~
外省包子的皮很香~感覺裡面肉汁透到表層來~油油亮亮鹹鹹的~
所以看起來不像台灣包子白白的~而是米黃色(我只愛這味  ̄﹃ ̄ )
但這些美味我都吃不到了~因為這邊4.5年前被拆掉了>____<~~
還好王偉忠有拍下來~只能在影片和記憶中回味了~
狗熊的妹妹
每回看妳寫眷村的生活,總覺得場景熟悉彷彿就在眼前,忍不住要跳出來請問:妳認識果貿菜市場的狗熊嗎?無法用悄悄話留言,打擾之處請見諒.對我來說, 韭菜盒子本應當是扁扁一片半月形的, 裏面不會放蝦米這種東西, 只有簡簡單單紅蘿蔔, 粉絲這類的.
今天中午買了公司附近叫Mantao Sandwich(繼光餅夾肉), 果然是賣給美國人吃的, 餅不夠酥, 醬又太甜. 下午看到這篇文章, 好想吃道地北方麵食啊!
我也想起以前剛出社會時,別人介紹高師大隔壁的外省麵. 真的是么壽好食啊...後來那一排矮房子打掉蓋大樓了,真讓我難過很久..
在高雄騎摩托車時,也常常注意那裡有好吃的麵. 此文真是愈看愈流口水. 我在想,我上輩子大概是外省人,因為,我常被笑胃是麵粉做的...
住泰國時,和老公外食,服務生端來蕃茄炒麵放我老公面前, 揚州炒飯往我這擺..我們再互換..因為,永遠是我在點麵..
想麵想得很想哭的YY...
(還好我不用忍太久,再十個月我就可以收行李回去了)
我是聽說加拿大的韓國料理還不錯,越南河粉??我來去問問房東和朋友好了
呵,男人的友情啊... 小時候看過一部日劇叫"同學會",有一段是一個小男孩追求一個人(都是同志);人家本來都不理他,結果陰錯陽差的打了一架後,居然就愛上了。還記得那時心裡想,"屁啦,哪有這種事";可是看妳這樣寫,好像男人的友情(愛情?)還真的都是拳頭裡來的...
沒問題,只要草莓有機會在台灣黑貓冷凍宅急便能到的的範圍,xx、xx、xxx...立刻奉上。
童年的味道
三年前,我回臺灣。住在麻豆阿嬤家。一天早上經過菜市場時,聞到那雜貨,乾貨,肉魚蔬菜味時,眼淚就迸出來了。只能深呼吸,設法把童年的味道錄起來, 帶回阿根廷。那種感覺,真的很痛啊。有些東西真的是回憶的好,前陣子去家樂福,我爸硬要買小美冰淇淋,說這家好吃,結果買回來,乏人問津
月初剛好看完煉獄廚房食習日記。我對於家族傳承菜餚這部份覺得很深刻,家人在笑談間準備好烹煮用的食材,用餐時傳遞情感的畫面,食物著實有種能讓人放鬆並喚起感動的味覺記憶,即使是簡單的家常滋味。
我期待作者造訪卡妲莉娜(應該沒記錯名字吧...)遠嫁的那個國度之後的日記~
http://himarxist.blogspot.com/2009/06/summer.html
小時候我也在眷村長大
好想念...
感謝草莓寫這篇文章
亞亞
小時候我也在眷村長大
好想念...
感謝草莓寫這篇文章
亞亞
尤其它的麵條是老闆起大早自己桿的,是整碗麵裡的主角。
不過近日回去重溫美味,面卻變細了,有點難過:(
尤其是牛肉麵,用煮狗肉的方式來煮牛肉,淡淡的陳皮香,卻在鼻腔揮散不去,外面吃的牛肉麵,不管名氣有多大,總覺得沒有家裡煮的好吃,試著要煮可惜煮不出來,只能記憶裡回味了
其他都是虛名
我也很懷念小學時一家外省夫妻開的麵店 那種樸實中見扎實的麵食功夫
我到現在都依然很懷念
草莓夫人的文章
也給人些許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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