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人的沙龍

痞子法如今六歲半，能說文法很正確而且流利的英法文，聽得懂中文，但是講起來就是個歪果忍的腔調。想像力十分豐富，邏輯觀念自成一套，跟他聊天遂變成一種很有趣味的活動。

今年夏天不送他們去夏令營了，去年嘗試過，學費昂貴而且教學沒有系統，上下課又得我本人接送，非常划不來，所以今年暑假在家裡面跟媽媽一起唸書畫畫作杏仁豆腐跟果凍吧，免費。

聽了很多小法的奇言妙語，打算開一欄紀錄下來，這個小孩的想法有時候實在很有意思。

SHEMALE

妹妹看著電視上游來游去的ARIEL，一面跟著哼唱，轉過頭來問媽媽：「IS SHE A GIRL?」

「當然。ARIEL IS A MERMAID.」

「女孩是美人魚，那男孩呢？」

「MERMAN〈這是我在DORA上學來的〉，人魚族是MERPEOPLE.」

糖果妹滿意而去，在電視前面轉圈圈〈只差沒灑小花〉的跳起舞來，把她身上寬鬆的蓬蓬裙轉成了個粉紅色的小帳棚。

痞子法躺在一邊看書，「中古世紀的城堡生活」〈兒童版，圖畫做得很可愛，乃是老媽的閱讀物〉，轉過來問我：「GIRL IS MERMAID, BOY IS MERMAN, WHAT ABOUT BOY AND GIRL MIX TOGETHER?」

我看煉獄廚房日記看得入迷，一時口滑，順口就答：「SHEMALE.」

「SHEMALE是什麼？」

屎，我這才省悟自己說了啥，心裡面暗暗在踢自己屁股，我這張口無遮攔的大嘴巴，總有一天要闖禍，這下子可不就在小孩面前說出好聽的了？

可是現在不解釋也不行：「SHEMALE就是一個人同時具有男性跟女性的象徵。」不管是天然的還是人工的，後面這半句話我吞下去沒說出口。

「就是說一個人有奶奶也有雞雞嗎？」〈奶奶不是爸爸的媽媽齁，發音ㄋㄟㄋㄟ，胸部是也〉

咦你這個小子人體生理學分得頗清楚啊。「差不多是這樣。」我不想太詳細分析雙性人這回事情。

「那我要當shemale。」小法說。

我要是在喝東西一定會把口腔內容物做滿天花雨狀噴出來。嗄？

「你當男生不是當得好好的？」

從來也沒聽過小法抗議他只有褲子沒有洋裝，也沒聽他羨慕過妹妹的衣服配件變化多端，倒是家裡面第一個芭比是因他要求而買下，老法聽說我買洋娃娃給兒子還碎唸了一場，一直到我解釋小法的玩法給他聽──買回來把全部的衣服脫光，然後讓兩個芭比滾來滾去的打架──這位爸爸才閉上他的大嘴。

「I would like to have a pair of big ㄋㄟㄋㄟ，」

「你要奶奶來幹嘛？那小雞雞要剪掉嗎？」我承認我這個媽媽不大正經。

「當然不要啊，」痞子法護住褲襠。「你不要剪我的雞雞喔，不然我就不要當你兒子了。」

你想當也不行啊，老娘現場多個女兒出來。不過這種話我只敢在心裡面胡思亂想而已。「所以你要把雞雞留著，但是要一對大胸部？」

「對。」

「爲什麼？」

「這樣我可以玩ㄋㄟㄋㄟ啊。」他把手掌放在胸前比畫，做出CUP CUP狀。

嗄？

嗄？

嗄！？

我看得幾乎嚇死。雖然我在網站上的形象十分的沒操沒小，可是在小孩面前總還中規中矩，雖然三八，但是不至於讓小孩看限制級的鏡頭〈所以都鐸王朝我都是等小孩就寢完畢才摸出來偷偷自己看的齁〉，怎麼這小子居然把乳房當成玩具？？

老法下班回來，小法興致勃勃的撲上去跟他老子說了他的新願望，老法丟過來一個可以結束溫室效應的凌厲眼光，我馬上舉雙手投降：「我發誓我沒有給兒子看沙漠妖姬。」

痞子法很高興的說他要一對大胸部以後，老法說：「那你可以交女朋友，玩她的ㄋㄟㄋㄟ就可以了，不用自己背兩個包裹在身上啊，很重耶。」

我還來不及反應，老法已經把拉開保險栓的手榴彈扔給我：「不相信你問你媽，看是不是很重。」

靠妖，我們的家庭教育也太那個了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