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愛,就有家園
十多歲的時候,有一次跟朋友們去機車郊遊,路上忽然有人提議,繞個彎去他奶奶家吃粿條,於是大隊轉向,跑到六龜附近一個山裡山、彎裡彎,非常非常非常之農村跟鄉下的地方。
其實很可愛,到處都是散落的三合院四合院,方方正正像骨牌似的兩層樓房毫無章法規劃的矗立在綠油油的田野之間,不遠處可以看得到山脈橫躺的側影,人家奶奶家的麵店就坐落在市場旁邊的街上,也沒有幾條街,差不多每個人都叫得出每個人的名字,雞鳴狗吠,真的就是個小鎮小村莊。
我少時偏食,在眷村長大,口味十分北方,喜歡麵食,對我來說,正確的麵是刀削麵拉麵,不是米做出來的,所以什麼米粉冬粉粿條都不是我的菜,一大碗公連湯帶菜的粿條送上來,灑了香菜白胡椒〈矮由,通通都是我不吃的東西〉跟幾滴黑醋,香氣撲鼻,可是我只把湯喝乾了就放下筷子,整碗粿條都剩下來。
朋友瞪了我一眼,但是悄悄的把我碗裡頭的粿條倒進他碗裡,神不知鬼不覺的偷天換日,我報以感激的微笑,趁大家都還在吃飯,起身出門溜達了。
午飯時間,街上沒有多少人,偶爾可以聽到電視上傳來的笑語跟音樂,正午的太陽撒下來是熱呼呼的,轉個彎,看到一個很簡陋的教堂,有個小孩坐在門口,給自己的手臂澆水。
正確的說,那不是一條完整的手臂,小孩的右手正常,拿著一個澆花用的水壺,但是左手手肘以下就沒有了,我是個外行,看起來像是天生就生成那樣子的,不像是意外截斷的,因為手臂雖然很短,沒有手腕手掌,但是有幾個小小的突起,看起來像是肉芽的東西,分佈的樣子有點兒像是手指應該在的位置。
瘦瘦的小女孩頭髮剪成短短的西瓜皮,身上的衣服很舊,不大合身,但是不髒,眼睛很大很亮,笑起來,缺了兩顆門牙。
在那之前,我沒有近距離看過肢體殘障的小朋友,路上有殘障的乞丐來討錢,我媽總是拉著我快步走開,再三告誡我,不許瞪著人看,不禮貌。可是小孩在做的事情實在很奇怪,忍不住蹲下來問他在幹什麼。
他害羞的笑一笑,告訴我,希望澆澆水曬曬太陽手指頭會長出來,像院子裡的花一樣。然後跑進屋子裡面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勇氣,跟著走進去。那是一個小小的三合院改裝的教會,小而簡陋,走出來一個年紀很大的修女,像母雞一樣,後面跟著一羣小雞,吱吱格格的笑著推搡著,都是有缺陷的孩子。
是一眼就看得出來的先天缺陷,兔唇,盲眼〈並不像小說寫的那樣看不出來,眼珠子灰濛濛,視線空洞,茫然的直盯著人,知道他什麼也看不到,不是不可怕的〉,肢障,唐氏兒,我第一次知道,小孩,並不是每個都長得像小天使。
修女很和藹,說很流利但是有點腔調的台語,以為我迷路了,在我的大腦掌握控制權之前,我聽到自己的嘴巴在問:需不需要幫手。
修女笑笑,很坦蕩的回答,他們沒有預算請人。
我有點尷尬,有點結巴,但是努力的表達我的誠意:我不要錢,我雖然只是學生,沒有經濟能力,可是我有一身蠻力,所以很多粗重功夫,像爬高爬低洗刷清掃我都可以做,我很會做家事的。
修女繼續微笑,接受我的好意,但是那個溫和的笑臉背後,我覺得修女並不期待我會實踐我的承諾的樣子。
那以後,每個星期六下午,我放學就搭公車去孤兒院,換上運動衣褲,開始大力清掃洗刷,考試期間改為兩個星期去一次。不說笑,院裡只有四個年紀加在一起超過兩百歳的老太太,一群吃喝拉撒都需要照顧的學齡前兒童,需要做的粗工簡直排山倒海,光洗衣服洗床單就洗得我想哭,沒有洗衣機,全部要用手搓,還有,屋子裡面像是十年沒有大清掃過,天花板牆角落都是蜘蛛網,掃把過處,灰塵飛揚,我的眼睛鼻孔跟喉嚨一起發癢,隨時還會竄出蟑螂壁虎跟其他爬蟲,嚇得我想尖叫但是不好意思示弱。
還有四個水腦症的孩子,並排躺在四個嬰兒圍欄床裡面。我第一次看到嚇得很厲害,躺久了,面孔簡直像溶化的蠟燭那樣,五官都朝向兩旁流開,頭大得不像真的,因為充滿液體,皮膚被撐得薄薄,看得到藍色的靜脈跟每次心跳血管跟著輕微的跳動,不知道到底在看什麼,聽到多少,懂得什麼。
我一個人是做不來全部的功夫的,三星期以後潰不成軍,於是向朋友求救,動員他的同學朋友也來幫忙。每個人都叫苦連天,大好週末,不能去喝酒跳舞泡妞,要做義工。可是嘴巴抱怨,手上可是一點也不含糊,自己帶齊工具,把漏水的屋頂修理好,堵塞的水管疏通,電線接妥,搖搖晃晃的桌椅釘牢,連燈泡都通通換過,還假借「家裡換新的可是舊的還可以用」這種理由,把洗衣機電視機都搬了來。
那一陣子我常常偷家裡的存糧去孝敬孤兒院,我爸超級喜歡大賣場,大賣場賣的都是家庭號特大號,一PECK六瓶大號花生醬,彩色巧克力糖粒〈灑在冰淇淋還是蛋糕上用的那種東西,請不要問我我爸為何買這玩意,我沒看過他吃,是個不解之謎〉,泡麵,罐頭,奶粉,乳瑪琳,果醬,茶葉,洗衣粉,肥皂,衛生紙,全部都是大包裝。老天爺,我家才兩個人,花生醬擺到出油也吃不完兩罐,我乾脆全部打包起來,放在大背包裡面扛著去分,小孩畢竟是小孩,通通都是愛甜的小螞蟻,看到果醬啊煉乳啊彩色巧克力糖粒簡直高興死了。
慢慢熟悉起來,才知道一點點故事,修女們原來是來台灣傳教的,可是有一天在教堂門口撿到一個水腦症的小孩,又不能丟到垃圾桶,又沒有機關來收容,每個機關都推託,只好留下來,當成教會的孩子。然後消息漸漸傳開來,很多沒人要的小孩都被送到修女這邊來,誰撿到棄嬰,也就放在教會門口,愈收愈多〈其實也只有十一個小孩〉,到最後也捨不得小孩們,於是就一年又一年的留下來。
鄉下人心地是好的,雖然有些觀念實在是使人嘆息,沒有誰是壞人,但是總覺得那幾個外國修女「頭殼壞壞去」,因為有些人相信天生殘障的孩子們是因為前世不修,做了壞事,這輩子才會十不全,或是父母為惡,遭到報應了,所以不大願意接近,免得帶衰自己。
不能說人家錯,我第一次看到「不漂亮的小孩」還不是嚇得老大一跳,要茫視人家外表跟容貌的不完美去發掘皮膚底下的美好之處,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誰不願意也算人之常情,不能責怪人家。
跟修女們愈熟悉,愈是擔憂,修女們住的房子是一個老太太家裡的祖產,老太太也每天都來幫手,多年來,這個私人的孤兒院靠的是自己做些小手工,鉤花毛線什麼的,蒸雞蛋糕,烤餅乾〈鄉下人誰吃那玩意兒,可是還是捧場,也不算不幫忙的〉,種點蔬菜去賣,幫人家縫補衣物,還有一些教會的補助,偶爾的捐款,就這樣捉襟見肘、挖東牆補西牆那樣的過著。修女個個年紀都大了,總有一天要返回祖國的吧?有個三災六病的怎麼辦好呢?好心的老太太身體也逐漸的衰頹下去,他的子女未必有他那樣的慈善心腸啊。
世界上的苦難,我最同情的就是孩子,因為孩子們吃苦,很少是他們自己造成的,不比大人,有氣力,跑得動,孩子們真是純憑運氣,碰到好人就好,碰到壞人就糟,簡直沒有一點選擇權,成年人倒楣恐怕自己都還要負起部份責任,可是小孩們又沒有要求被生下來,無辜的被帶來這個世界上經歷生關死劫,然後還得不到應有的愛護照顧,我每次看著稚弱的孩子就深深顫抖,這些是未來的成人,在他們幼小的時候,最需要保護跟指引,一張白紙似的生命,全部都等著被填滿,被上色,如果他們沒有父母,沒有家長,沒有監護人,這些小生命,難道任由他們像野花野草那樣自生自滅嗎?
我看報紙常常有種不愉快的困惑,近年來的社會風氣似乎變了,誠然現代的兒童好像在消費市場上很佔一席之地,有很多專門做給小孩的食品、玩具、衣物、娛樂跟場所,不像往日,多個小孩好像只不過多雙筷子,小的撿大的穿過的二手衣物鞋襪份屬正常,現在的小孩物質環境可以說是大大的寬裕起來,地位好像也應該是比往日高些。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同時又覺得現代人似乎不那麼尊重生命,也不是那麼愛惜保護幼兒,翻開報紙,社會版新聞幾乎每天都有小孩遭難的新聞:被性侵,虐打,綁票,殺害。我一直迷惘著,究竟是真的風氣變了,還是以前新聞比較受管制,事件是有,但是不那麼淋漓盡致的報導出來?
但是不管是哪一種,可以見到的事實是,有很多孩子們需要幫助。
我在鄉下那個孤兒院直幫了一年手,孩子們從來也沒有提過被領養還是自己的父母這回事情,也許是不知道有其他的選擇,因為他們唯一認識的家庭就是那個教會。孩子們每天跟修女上課讀書,都會說流利的三語甚至於四語〈國台語客家話英文〉,會幫忙打掃,整理房間床鋪,做簡單的、能力可以負荷的工作,和平的,健康的,愉快的,像一家人那樣生活著,孩子們唱聖詩;主耶穌愛我,主耶穌愛我,聽在我的耳朵裡,有非常不同的意義。
我受到很大的震撼。
啊,原來,有人是那樣生活著的,坦然的正視自己的缺陷跟不足之處,不卑不亢的面對人生。原來,愛可以那麼無私,沒有條件、不求回報的承擔起教護養育別人孩子的責任。原來,一個沒有愛的家不過是間屋子,家庭的真正意義,跟血緣並沒有絕對關聯。
沒有誰生下來就是好人壞人,先天的個性固然佔點分數,可是後天的環境更加要緊,台灣話不是說過:生的放一邊,養的大過天。一個孩子就像一團乾坤渾沌的黏土,如果有人好好教導帶領,一定可以塑造出好好的、健全的人格。不要以為父母雙全的小孩就一定有家教,這年頭,寵溺孩子的父母多的是,養而不教,結果還不是一樣糟糕。生而被棄,沒有父母,不是孩子的錯,孩子不該為大人的無能或是無知受罪,更加不該為大人的錯誤付出代價。不認識生身父母並不是最大的損失,我認識的那些小朋友都不是野孩子,他們有人愛惜照顧,保護教育,教會就是家,他們是上帝的孩子。
我始終不知道幾個外國修女是如何在那個山裡山、彎裡彎的小鎮上落腳的,也不大確定為什麼沒有政府機關插手,我知道的是,那一年裡,幾個水腦症的棄兒都蒙主寵召,被上帝帶回手邊當小天使。出房子的老太太病倒住院,他的子女果然第一時間逼遷修女跟孩子們。然後,修女們不知道是如何辦到的,幾個孩子全體被領養,辦理合法證件,跟著修女們回美國。
而我,在男友的威脅勸誘之下,暫停我的義工生涯,他受不了我每個星期六去當義工,心情要一直低落到星期三,好不容易哄得我有說有笑,星期六又來臨,如此週而復始又一次。現在孤兒院解散,剛剛好,以後大家可以喘口氣。
有些人覺得幫助他人會讓自己心裡好過些。有些人覺得在別人的不幸中,可以印證自己的幸福,比上不足但是比下有餘,還有人比自己更倒楣,所以就顯得不那麼糟糕。 有些人相信幫助不幸者,可以給自己積福存德,可以抹消其他的惡行,或是來生會比今生好過。我在我第一次的義工生涯,感覺到的卻是深深的無力跟困惑。
我看到小孩給自己的手臂澆水,毫不懷疑的相信手指會像春天灑下去的花種一樣萌芽,我不相信有這種奇蹟,但是那樣天真淳善的信仰卻深深的令我撼動,讓我忍不住跟著下淚,不由自主的盼望著明知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情,沒有誰錯,不是誰的責任,上帝愛惜每個生命,可是人的苦難卻是真實的。需要幫助的人那麼多,幫得了一個,幫不了全部,我是如此渺小,能力那麼有限…………
現在我終於融會貫通,不再迷惘困惑,幫助人是為了他人的需要,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靈魂,因為我可以,於是我幫手,如果這過程中得到快樂,也是因為知道別人因此而過得好一點點。誠然,一個人不能一肩扛起全世界的苦難,我的肩膀只扛得動自己的十字架,可是,我可以把手伸給我看見的、聽到的、能力範圍的那些需要援助的人,BECAUSE GOD PUT THEM IN MY PATH,我不會漠視不管,救得了一個,就是一個。
愛在哪裡,家就在哪裡,請珍惜生命,善待孩子。
第一屆 『真愛向上‧向上徵愛』文學創作比賽
活動簡章
一、活動主旨
向上兒童福利基金會暨台中育嬰院、台中光音育幼院,數十年來始終秉持「博愛、服務」的理念,提供弱勢兒童健全的成長環境。未來規劃深入社區,不只照護兩院孩童,更將向上的愛與專業,和大眾共同分享,讓所有需要的孩子都能得到關愛與照護,成為向上大家庭的親愛寶貝。
特以本文學創作比賽鼓勵文學創作,增進文學寫作風氣外,更期盼能夠喚起社會大眾對弱勢兒童之關注,以「We are family」之精神將弱勢兒童都視為至親,結合社會更多的愛心與資源,讓我們一同用愛讓家園更美麗!
二、主辦單位
財團法人台灣省私立向上兒童福利基金會
三、徵文主題
「We Are Family,愛讓家園更美麗」
四、徵文對象
樹苗組:未滿15歲之在學學生
散文、故事以500~2500字為限; 新詩以20行內為限
大樹組:年滿15歲以上,學生或社會人士均可報名
散文、小說以1500~6000字為限; 新詩以20行內為限
五、獎勵辦法
樹苗組:
金賞1名獎狀乙紙與獎金壹萬貳仟元
銀賞1名獎狀乙紙與獎金陸仟元
銅賞1名獎狀乙紙與獎金參仟元
推薦獎3名,各獎狀乙紙與壹仟元等值禮券
大樹組:
金賞1名獎狀乙紙與獎金壹萬陸仟元
銀賞1名獎狀乙紙與獎金捌仟元
銅賞1名獎狀乙紙與獎金肆仟元
推薦獎3名,各獎狀乙紙與貳仟元等值禮券
六、參賽相關辦法說明
(一)報名表索取方式
請於向上兒童福利基金會網頁:www.child-home.org.tw下載,或至「臺中市樂群街134號 向上兒童福利基金會」索取報名表。
(二)參獎作品規格
參賽作品以中文創作/Word文件格式/A4規格/直式橫書/新細明體/12號字體/電腦排版,列印一式四份,並附上參賽作品原稿電子檔,並於報名表上黏貼身分證正反面影本或戶口名簿影本為參賽資格證明文件,並請注意參賽作品上不可有任何有關作者之資料。
以上資料如未盡齊全或違反相關規定者,恕不列入評選。
(三)參賽資格
1.參賽作品必須未在任何報刊、雜誌或網站發表,已輯印成書者亦不得參賽。
2.參賽作品不得同時參加其他徵文比賽,否則主辦單位有權取消參賽資格。
(四)收件方式
填妥後連同參賽作品掛號郵寄至「(403)台中市西區樂群街134號 『真愛向上‧向上徵愛』文學創作比賽評選小組收」,並於信封上註明所參加之徵選及參賽類別。
七、截稿日期與收件方式
即日起開始收件,至97年7月30日截止,郵戳為憑,逾期恕不予受理。
八、評審方式
(一)評審作業
稿件收到後立即編號,原則分初審、複審、決審三階段,由主辦單位聘請國內知名作家或學者進行評審工作。
(二)審議時期
主辦單位於97年8月中旬公佈入圍名單後兩週內舉辦公開頒獎典禮並當場公佈得獎名次,亦廣邀參選作者共襄盛舉,主辦單位將在典禮後於基金會網站與部落格公佈得獎者名單及作品。
(三)參賽作品均未達評審標準之審議辦法
如參賽作品均未達評審認定標準者,該獎項得由決審評審委員決議從缺。凡送件參賽則視為同意本辦法,參賽者對評審委員會所做決議,不得異議。
九、著作權說明事項
著作財產權由得獎作品之作者與主辦單位共同享有,作者並授權主辦單位可於任何時地,以任何形式利用、修改或重製該著作,作者不得撤銷此項授權,且主辦單位不需因此支付任何費用。
十、其他注意事項
(一)參賽作品概不退件,請參賽者自留底稿。
(二)參賽者須以真實姓名參加,惟得獎作品發表時得以筆名替代。每人至多一件作品參賽。
(三)得獎者如於決審會議暨頒獎典禮當日不克到場參加,除獎項保留外,獎金將由主辦單位以得獎者名義代為捐贈至社福機構。
(四)參賽作品嚴禁抄襲或冒名頂替,若經發現立即取消參賽資格,公佈違規事實,追回獎金及獎牌並依法究辦,參賽者並應賠償主辦單位因此所受之任何名譽上或財產上之損害。
(五)獎金支付時,須依稅法相關規定代扣所得稅。
(六)主辦單位保有修改本活動辦法之權利。本徵文簡章如有未盡事宜,得經核准修正後以網站公佈為主。
(七)凡送件參賽則視為同意上列辦法,不得異議。
(八)如對本辦法有任何疑問,請電洽:04-23727170轉230果果老師。或寄電子郵件至jill@hscw.org.tw
想知道更多詳情,請到《向上兒童福利基金會網站》瞧瞧。
還有這裡。
十多歲的時候,有一次跟朋友們去機車郊遊,路上忽然有人提議,繞個彎去他奶奶家吃粿條,於是大隊轉向,跑到六龜附近一個山裡山、彎裡彎,非常非常非常之農村跟鄉下的地方。
其實很可愛,到處都是散落的三合院四合院,方方正正像骨牌似的兩層樓房毫無章法規劃的矗立在綠油油的田野之間,不遠處可以看得到山脈橫躺的側影,人家奶奶家的麵店就坐落在市場旁邊的街上,也沒有幾條街,差不多每個人都叫得出每個人的名字,雞鳴狗吠,真的就是個小鎮小村莊。
我少時偏食,在眷村長大,口味十分北方,喜歡麵食,對我來說,正確的麵是刀削麵拉麵,不是米做出來的,所以什麼米粉冬粉粿條都不是我的菜,一大碗公連湯帶菜的粿條送上來,灑了香菜白胡椒〈矮由,通通都是我不吃的東西〉跟幾滴黑醋,香氣撲鼻,可是我只把湯喝乾了就放下筷子,整碗粿條都剩下來。
朋友瞪了我一眼,但是悄悄的把我碗裡頭的粿條倒進他碗裡,神不知鬼不覺的偷天換日,我報以感激的微笑,趁大家都還在吃飯,起身出門溜達了。
午飯時間,街上沒有多少人,偶爾可以聽到電視上傳來的笑語跟音樂,正午的太陽撒下來是熱呼呼的,轉個彎,看到一個很簡陋的教堂,有個小孩坐在門口,給自己的手臂澆水。
正確的說,那不是一條完整的手臂,小孩的右手正常,拿著一個澆花用的水壺,但是左手手肘以下就沒有了,我是個外行,看起來像是天生就生成那樣子的,不像是意外截斷的,因為手臂雖然很短,沒有手腕手掌,但是有幾個小小的突起,看起來像是肉芽的東西,分佈的樣子有點兒像是手指應該在的位置。
瘦瘦的小女孩頭髮剪成短短的西瓜皮,身上的衣服很舊,不大合身,但是不髒,眼睛很大很亮,笑起來,缺了兩顆門牙。
在那之前,我沒有近距離看過肢體殘障的小朋友,路上有殘障的乞丐來討錢,我媽總是拉著我快步走開,再三告誡我,不許瞪著人看,不禮貌。可是小孩在做的事情實在很奇怪,忍不住蹲下來問他在幹什麼。
他害羞的笑一笑,告訴我,希望澆澆水曬曬太陽手指頭會長出來,像院子裡的花一樣。然後跑進屋子裡面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勇氣,跟著走進去。那是一個小小的三合院改裝的教會,小而簡陋,走出來一個年紀很大的修女,像母雞一樣,後面跟著一羣小雞,吱吱格格的笑著推搡著,都是有缺陷的孩子。
是一眼就看得出來的先天缺陷,兔唇,盲眼〈並不像小說寫的那樣看不出來,眼珠子灰濛濛,視線空洞,茫然的直盯著人,知道他什麼也看不到,不是不可怕的〉,肢障,唐氏兒,我第一次知道,小孩,並不是每個都長得像小天使。
修女很和藹,說很流利但是有點腔調的台語,以為我迷路了,在我的大腦掌握控制權之前,我聽到自己的嘴巴在問:需不需要幫手。
修女笑笑,很坦蕩的回答,他們沒有預算請人。
我有點尷尬,有點結巴,但是努力的表達我的誠意:我不要錢,我雖然只是學生,沒有經濟能力,可是我有一身蠻力,所以很多粗重功夫,像爬高爬低洗刷清掃我都可以做,我很會做家事的。
修女繼續微笑,接受我的好意,但是那個溫和的笑臉背後,我覺得修女並不期待我會實踐我的承諾的樣子。
那以後,每個星期六下午,我放學就搭公車去孤兒院,換上運動衣褲,開始大力清掃洗刷,考試期間改為兩個星期去一次。不說笑,院裡只有四個年紀加在一起超過兩百歳的老太太,一群吃喝拉撒都需要照顧的學齡前兒童,需要做的粗工簡直排山倒海,光洗衣服洗床單就洗得我想哭,沒有洗衣機,全部要用手搓,還有,屋子裡面像是十年沒有大清掃過,天花板牆角落都是蜘蛛網,掃把過處,灰塵飛揚,我的眼睛鼻孔跟喉嚨一起發癢,隨時還會竄出蟑螂壁虎跟其他爬蟲,嚇得我想尖叫但是不好意思示弱。
還有四個水腦症的孩子,並排躺在四個嬰兒圍欄床裡面。我第一次看到嚇得很厲害,躺久了,面孔簡直像溶化的蠟燭那樣,五官都朝向兩旁流開,頭大得不像真的,因為充滿液體,皮膚被撐得薄薄,看得到藍色的靜脈跟每次心跳血管跟著輕微的跳動,不知道到底在看什麼,聽到多少,懂得什麼。
我一個人是做不來全部的功夫的,三星期以後潰不成軍,於是向朋友求救,動員他的同學朋友也來幫忙。每個人都叫苦連天,大好週末,不能去喝酒跳舞泡妞,要做義工。可是嘴巴抱怨,手上可是一點也不含糊,自己帶齊工具,把漏水的屋頂修理好,堵塞的水管疏通,電線接妥,搖搖晃晃的桌椅釘牢,連燈泡都通通換過,還假借「家裡換新的可是舊的還可以用」這種理由,把洗衣機電視機都搬了來。
那一陣子我常常偷家裡的存糧去孝敬孤兒院,我爸超級喜歡大賣場,大賣場賣的都是家庭號特大號,一PECK六瓶大號花生醬,彩色巧克力糖粒〈灑在冰淇淋還是蛋糕上用的那種東西,請不要問我我爸為何買這玩意,我沒看過他吃,是個不解之謎〉,泡麵,罐頭,奶粉,乳瑪琳,果醬,茶葉,洗衣粉,肥皂,衛生紙,全部都是大包裝。老天爺,我家才兩個人,花生醬擺到出油也吃不完兩罐,我乾脆全部打包起來,放在大背包裡面扛著去分,小孩畢竟是小孩,通通都是愛甜的小螞蟻,看到果醬啊煉乳啊彩色巧克力糖粒簡直高興死了。
慢慢熟悉起來,才知道一點點故事,修女們原來是來台灣傳教的,可是有一天在教堂門口撿到一個水腦症的小孩,又不能丟到垃圾桶,又沒有機關來收容,每個機關都推託,只好留下來,當成教會的孩子。然後消息漸漸傳開來,很多沒人要的小孩都被送到修女這邊來,誰撿到棄嬰,也就放在教會門口,愈收愈多〈其實也只有十一個小孩〉,到最後也捨不得小孩們,於是就一年又一年的留下來。
鄉下人心地是好的,雖然有些觀念實在是使人嘆息,沒有誰是壞人,但是總覺得那幾個外國修女「頭殼壞壞去」,因為有些人相信天生殘障的孩子們是因為前世不修,做了壞事,這輩子才會十不全,或是父母為惡,遭到報應了,所以不大願意接近,免得帶衰自己。
不能說人家錯,我第一次看到「不漂亮的小孩」還不是嚇得老大一跳,要茫視人家外表跟容貌的不完美去發掘皮膚底下的美好之處,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誰不願意也算人之常情,不能責怪人家。
跟修女們愈熟悉,愈是擔憂,修女們住的房子是一個老太太家裡的祖產,老太太也每天都來幫手,多年來,這個私人的孤兒院靠的是自己做些小手工,鉤花毛線什麼的,蒸雞蛋糕,烤餅乾〈鄉下人誰吃那玩意兒,可是還是捧場,也不算不幫忙的〉,種點蔬菜去賣,幫人家縫補衣物,還有一些教會的補助,偶爾的捐款,就這樣捉襟見肘、挖東牆補西牆那樣的過著。修女個個年紀都大了,總有一天要返回祖國的吧?有個三災六病的怎麼辦好呢?好心的老太太身體也逐漸的衰頹下去,他的子女未必有他那樣的慈善心腸啊。
世界上的苦難,我最同情的就是孩子,因為孩子們吃苦,很少是他們自己造成的,不比大人,有氣力,跑得動,孩子們真是純憑運氣,碰到好人就好,碰到壞人就糟,簡直沒有一點選擇權,成年人倒楣恐怕自己都還要負起部份責任,可是小孩們又沒有要求被生下來,無辜的被帶來這個世界上經歷生關死劫,然後還得不到應有的愛護照顧,我每次看著稚弱的孩子就深深顫抖,這些是未來的成人,在他們幼小的時候,最需要保護跟指引,一張白紙似的生命,全部都等著被填滿,被上色,如果他們沒有父母,沒有家長,沒有監護人,這些小生命,難道任由他們像野花野草那樣自生自滅嗎?
我看報紙常常有種不愉快的困惑,近年來的社會風氣似乎變了,誠然現代的兒童好像在消費市場上很佔一席之地,有很多專門做給小孩的食品、玩具、衣物、娛樂跟場所,不像往日,多個小孩好像只不過多雙筷子,小的撿大的穿過的二手衣物鞋襪份屬正常,現在的小孩物質環境可以說是大大的寬裕起來,地位好像也應該是比往日高些。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同時又覺得現代人似乎不那麼尊重生命,也不是那麼愛惜保護幼兒,翻開報紙,社會版新聞幾乎每天都有小孩遭難的新聞:被性侵,虐打,綁票,殺害。我一直迷惘著,究竟是真的風氣變了,還是以前新聞比較受管制,事件是有,但是不那麼淋漓盡致的報導出來?
但是不管是哪一種,可以見到的事實是,有很多孩子們需要幫助。
我在鄉下那個孤兒院直幫了一年手,孩子們從來也沒有提過被領養還是自己的父母這回事情,也許是不知道有其他的選擇,因為他們唯一認識的家庭就是那個教會。孩子們每天跟修女上課讀書,都會說流利的三語甚至於四語〈國台語客家話英文〉,會幫忙打掃,整理房間床鋪,做簡單的、能力可以負荷的工作,和平的,健康的,愉快的,像一家人那樣生活著,孩子們唱聖詩;主耶穌愛我,主耶穌愛我,聽在我的耳朵裡,有非常不同的意義。
我受到很大的震撼。
啊,原來,有人是那樣生活著的,坦然的正視自己的缺陷跟不足之處,不卑不亢的面對人生。原來,愛可以那麼無私,沒有條件、不求回報的承擔起教護養育別人孩子的責任。原來,一個沒有愛的家不過是間屋子,家庭的真正意義,跟血緣並沒有絕對關聯。
沒有誰生下來就是好人壞人,先天的個性固然佔點分數,可是後天的環境更加要緊,台灣話不是說過:生的放一邊,養的大過天。一個孩子就像一團乾坤渾沌的黏土,如果有人好好教導帶領,一定可以塑造出好好的、健全的人格。不要以為父母雙全的小孩就一定有家教,這年頭,寵溺孩子的父母多的是,養而不教,結果還不是一樣糟糕。生而被棄,沒有父母,不是孩子的錯,孩子不該為大人的無能或是無知受罪,更加不該為大人的錯誤付出代價。不認識生身父母並不是最大的損失,我認識的那些小朋友都不是野孩子,他們有人愛惜照顧,保護教育,教會就是家,他們是上帝的孩子。
我始終不知道幾個外國修女是如何在那個山裡山、彎裡彎的小鎮上落腳的,也不大確定為什麼沒有政府機關插手,我知道的是,那一年裡,幾個水腦症的棄兒都蒙主寵召,被上帝帶回手邊當小天使。出房子的老太太病倒住院,他的子女果然第一時間逼遷修女跟孩子們。然後,修女們不知道是如何辦到的,幾個孩子全體被領養,辦理合法證件,跟著修女們回美國。
而我,在男友的威脅勸誘之下,暫停我的義工生涯,他受不了我每個星期六去當義工,心情要一直低落到星期三,好不容易哄得我有說有笑,星期六又來臨,如此週而復始又一次。現在孤兒院解散,剛剛好,以後大家可以喘口氣。
有些人覺得幫助他人會讓自己心裡好過些。有些人覺得在別人的不幸中,可以印證自己的幸福,比上不足但是比下有餘,還有人比自己更倒楣,所以就顯得不那麼糟糕。 有些人相信幫助不幸者,可以給自己積福存德,可以抹消其他的惡行,或是來生會比今生好過。我在我第一次的義工生涯,感覺到的卻是深深的無力跟困惑。
我看到小孩給自己的手臂澆水,毫不懷疑的相信手指會像春天灑下去的花種一樣萌芽,我不相信有這種奇蹟,但是那樣天真淳善的信仰卻深深的令我撼動,讓我忍不住跟著下淚,不由自主的盼望著明知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情,沒有誰錯,不是誰的責任,上帝愛惜每個生命,可是人的苦難卻是真實的。需要幫助的人那麼多,幫得了一個,幫不了全部,我是如此渺小,能力那麼有限…………
現在我終於融會貫通,不再迷惘困惑,幫助人是為了他人的需要,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靈魂,因為我可以,於是我幫手,如果這過程中得到快樂,也是因為知道別人因此而過得好一點點。誠然,一個人不能一肩扛起全世界的苦難,我的肩膀只扛得動自己的十字架,可是,我可以把手伸給我看見的、聽到的、能力範圍的那些需要援助的人,BECAUSE GOD PUT THEM IN MY PATH,我不會漠視不管,救得了一個,就是一個。
愛在哪裡,家就在哪裡,請珍惜生命,善待孩子。
第一屆 『真愛向上‧向上徵愛』文學創作比賽
活動簡章
一、活動主旨
向上兒童福利基金會暨台中育嬰院、台中光音育幼院,數十年來始終秉持「博愛、服務」的理念,提供弱勢兒童健全的成長環境。未來規劃深入社區,不只照護兩院孩童,更將向上的愛與專業,和大眾共同分享,讓所有需要的孩子都能得到關愛與照護,成為向上大家庭的親愛寶貝。
特以本文學創作比賽鼓勵文學創作,增進文學寫作風氣外,更期盼能夠喚起社會大眾對弱勢兒童之關注,以「We are family」之精神將弱勢兒童都視為至親,結合社會更多的愛心與資源,讓我們一同用愛讓家園更美麗!
二、主辦單位
財團法人台灣省私立向上兒童福利基金會
三、徵文主題
「We Are Family,愛讓家園更美麗」
四、徵文對象
樹苗組:未滿15歲之在學學生
散文、故事以500~2500字為限; 新詩以20行內為限
大樹組:年滿15歲以上,學生或社會人士均可報名
散文、小說以1500~6000字為限; 新詩以20行內為限
五、獎勵辦法
樹苗組:
金賞1名獎狀乙紙與獎金壹萬貳仟元
銀賞1名獎狀乙紙與獎金陸仟元
銅賞1名獎狀乙紙與獎金參仟元
推薦獎3名,各獎狀乙紙與壹仟元等值禮券
大樹組:
金賞1名獎狀乙紙與獎金壹萬陸仟元
銀賞1名獎狀乙紙與獎金捌仟元
銅賞1名獎狀乙紙與獎金肆仟元
推薦獎3名,各獎狀乙紙與貳仟元等值禮券
六、參賽相關辦法說明
(一)報名表索取方式
請於向上兒童福利基金會網頁:www.child-home.org.tw下載,或至「臺中市樂群街134號 向上兒童福利基金會」索取報名表。
(二)參獎作品規格
參賽作品以中文創作/Word文件格式/A4規格/直式橫書/新細明體/12號字體/電腦排版,列印一式四份,並附上參賽作品原稿電子檔,並於報名表上黏貼身分證正反面影本或戶口名簿影本為參賽資格證明文件,並請注意參賽作品上不可有任何有關作者之資料。
以上資料如未盡齊全或違反相關規定者,恕不列入評選。
(三)參賽資格
1.參賽作品必須未在任何報刊、雜誌或網站發表,已輯印成書者亦不得參賽。
2.參賽作品不得同時參加其他徵文比賽,否則主辦單位有權取消參賽資格。
(四)收件方式
填妥後連同參賽作品掛號郵寄至「(403)台中市西區樂群街134號 『真愛向上‧向上徵愛』文學創作比賽評選小組收」,並於信封上註明所參加之徵選及參賽類別。
七、截稿日期與收件方式
即日起開始收件,至97年7月30日截止,郵戳為憑,逾期恕不予受理。
八、評審方式
(一)評審作業
稿件收到後立即編號,原則分初審、複審、決審三階段,由主辦單位聘請國內知名作家或學者進行評審工作。
(二)審議時期
主辦單位於97年8月中旬公佈入圍名單後兩週內舉辦公開頒獎典禮並當場公佈得獎名次,亦廣邀參選作者共襄盛舉,主辦單位將在典禮後於基金會網站與部落格公佈得獎者名單及作品。
(三)參賽作品均未達評審標準之審議辦法
如參賽作品均未達評審認定標準者,該獎項得由決審評審委員決議從缺。凡送件參賽則視為同意本辦法,參賽者對評審委員會所做決議,不得異議。
九、著作權說明事項
著作財產權由得獎作品之作者與主辦單位共同享有,作者並授權主辦單位可於任何時地,以任何形式利用、修改或重製該著作,作者不得撤銷此項授權,且主辦單位不需因此支付任何費用。
十、其他注意事項
(一)參賽作品概不退件,請參賽者自留底稿。
(二)參賽者須以真實姓名參加,惟得獎作品發表時得以筆名替代。每人至多一件作品參賽。
(三)得獎者如於決審會議暨頒獎典禮當日不克到場參加,除獎項保留外,獎金將由主辦單位以得獎者名義代為捐贈至社福機構。
(四)參賽作品嚴禁抄襲或冒名頂替,若經發現立即取消參賽資格,公佈違規事實,追回獎金及獎牌並依法究辦,參賽者並應賠償主辦單位因此所受之任何名譽上或財產上之損害。
(五)獎金支付時,須依稅法相關規定代扣所得稅。
(六)主辦單位保有修改本活動辦法之權利。本徵文簡章如有未盡事宜,得經核准修正後以網站公佈為主。
(七)凡送件參賽則視為同意上列辦法,不得異議。
(八)如對本辦法有任何疑問,請電洽:04-23727170轉230果果老師。或寄電子郵件至jill@hscw.org.tw
想知道更多詳情,請到《向上兒童福利基金會網站》瞧瞧。
還有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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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這句,
很感動,
謝謝妳!
單單只是幫忙對方的一點需要,所以替對方感到開心快樂,而非自身的滿足感。這點我完全了解,可惜...我沒有草苺如此好的文筆,接觸的也都是身心健全的孩子。
沒錯,如同妳說的:「我在我第一次的義工生涯,感覺到的卻是深深的無力跟困惑。」
是那種想幫什麼忙,卻又沒辦法改變現況,真的很無力,也很苦惱。
我一直到和現在的男朋友在一起,才更加重視這些問題。
小時候我也和妳一樣,看到那些奇特的孩子,是驚嚇,是好奇。
而且就像妳媽媽告戒妳的-不要盯著人看,很不禮貌。
普通人被別人盯著看,都會覺得不舒服了,何況是那些身心缺陷的人?
真的,要讓這些身心缺陷的人走出來,很不容易,而且和生長的背景也有很大的關係。
我的男朋友本身是個小兒麻痺患者,但他的爸爸媽媽沒有丟棄他,
反而是從小帶著他到處求醫,在三、四十年前為了治好他的雙腳,
他父母花了十幾二十萬,再遠的地方也帶著他去治療。
他的雙腳曾被醫生(不是西醫的那種)用木板夾住,
硬生生把腿骨扳斷,聽說能讓腳不變形太嚴重。
他當時才是個國中生,而且忍著痛不哭,但他的媽媽已經心疼得在一旁哭了。
他也沒有像一些殘障的小朋友,到特殊學校受教(只有幼稚園待過)。
從國小到大學,他都和正常人一樣,一起上學、玩樂,
我想這也是他心理比大多數身障者健康的因素之一。
他小時候也曾被哥哥用不屑的口氣指罵:「廢物」,
但他不服輸,高職畢業後插班考上台中公立大學,畢業後工作了幾年再出國進修、工作。
他們吃的苦,無輪是身心靈,我們正常人永遠無法了解。
要擁有一顆喜樂的心、正向的人生觀,更是不容易!
我和我男朋友常感嘆台灣的殘障設施做得不完善,能活動、運動的地方,更是少上加少。
和他在一起,讓我更認識、了解一些事物,我很感謝他。
他曾在台中的立達啟能訓練中心當過電腦志工,
那家中心收容了很多身心發展遲緩的孩子,修女們每天帶著他們,
學掃地、拖地、簡單的縫紉、烘培、...等等。
裡面有位志工很感謝的說,感謝這群天使,讓他們有機會了解、認識,
更感謝這群天使,讓他們有機會為這群天使服務。多美的話!
幫助弱勢者,真的不是為了要積德、讓自己感覺被需要、或是從別人的不幸中印證自己的幸福。
而且看見那份愛、感謝他們讓我們看見、體驗不一樣的人事物。
底下這個網址,是我的男朋友為我們加入的泳隊開設的部落格,
妳若有空,也歡迎妳進來逛逛喔!
http://tw.myblog.yahoo.com/trilegcat-club
我們加入的這個泳隊,也有許多的肢障者和腦麻患者,
而且還有一些愛心教練當志工,除了本身的工作,每天凌晨五點半都會到泳池教他們游泳呢!
這些教練不收半毛學費的,真的,很感謝他們為這些天使盡心盡力!
小孩都有父母,不過很多就是跟孤兒差不多,父母都不願照顧/沒能力照顧才把他送來寄宿吧。不知道能不能說部份的孩子是幸運,因為他們都不知道什麼是父母,即使父母離棄了他們,他們也不知道。對他們來說,舍友、護士、工友們倒更像他們的親人。
其中有一個玻璃骨的女孩,十多歲,只有手抱baby般大但滿身的手術疤痕。即使知道自己的壽命可能很短、不能走動、被碰撞也可能致命etc.但他對活著充滿熱誠不是不令人感慨的。
我只在哪幫了幾次忙,就沒有再去了。
草莓說的很對,是深深的無力跟困惑。
星期六是上社團的時間
陪著同學進了慈愛社
社團老師是學校教書的比丘尼
剛開始是在學校佛堂念佛、修佛
後來會申請外出到鄰近縣市的佛學院參觀
來講道的師父不知道為什麼都安排外國籍的師父
逼著大家回家K英文,總不能每個禮拜都用比的
帶著去大學的草地上帶帶團康,讓高職學歷的我們覺得,努力唸個大學也不錯
然後開始接活動了,戶外的愛心義賣
或是到醫院跟慈善機做體力活,
高中生體力充沛,我們蠻受歡迎的
師父也規定我們要自己帶午餐,
不可以麻煩人
本來也都規矩的帶自己的午餐
後來自己家中的餅乾糖果零食也是一袋袋的背來,
我們這群自私的小孩也學會了分享
跟我們接洽的大多是教會的活動
看到師父跟修女湊在一起商量人力部署
畫面很不協調,又好莊嚴
很慶幸當時有機會捲起袖子去做事
出了社會後,就只有捐點錢
在回去當義工
很怕自己會在哪裡掉眼淚的惹人討厭
說個有趣的事
我阿姨六十多歲了,標準的鄉下媽媽
在宜蘭的盲人協會當旅遊義工
就是當盲人協會辦旅遊時
自己要出自己的旅費
還要負責照顧一個盲胞,牽牽帶帶的也不難
有一次去了個遊樂區
海盜船、雲霄飛車這類刺激的遊戲
盲胞通通要玩,當然她們看不見不覺得太可怕
我阿姨可是陪她們玩,怕的要死...
還被盲胞取笑
所以抱怨說:青螟不知道看ㄟ丟ㄟ艱苦
歡迎大家投稿
親愛的各位樓上你們所寫的故事都很動人,而且都有獨特性與親身經歷的真實感
非常希望各位都能提筆寫下這些故事
投稿到基金會的徵文活動來
讓我們有機會把這些美麗的故事用更多方式傳遞出去
證明對孩子有愛的朋友並不是少數而已!!
更提醒大眾願意勇敢表現出愛
另外,我也要感謝草莓
當初向妳邀稿時並不覺得妳可能會答應
妳答應後也沒想到妳會如此認真,洋洋灑灑便是四千餘字
更沒想到妳竟然一邊分身乏術的照顧生病的孩子,還硬是把文章趕了出來
親愛的草莓,我們非常感動,真的
也希望妳的寶貝們趕快康復,再度活蹦亂跳(然後妳又要累了)(笑)
如果人在台中的各位,也很歡迎大家到樂群街來
看看孩子,陪他們玩耍
有小朋友的一起帶過來,讓他們學會如何和身心障礙者相處
讓孩子們也能把身心障礙者當成自己的朋友,而非不同世界的人
這是我們最懇切的希望
謝謝各位,更加謝謝草莓
文中,提到用水澆手臂的小女孩,心中真是無限感慨... 畢竟,我們永遠也無法體會少了一隻手的人生.感動啦!!!
等到佈道結束後我忍不住去找這位小孩小想要抱抱她,讚美她,那時小女孩正跟著一群年紀都跟她差不多的孩子玩在一旁,我問著女孩的母親,是怎麼教導她的音樂才能?
沒想到,小女孩母親回答我的第一句是,旁邊玩在一起的孩子裡,有超過半數都是棄嬰,也包括剛剛帶領會眾唱歌的女兒。
這位媽媽說,花蓮很多棄嬰都丟到教會,這些孩子也都知道子是父不明母不詳,領養的父母們自己也都還有小孩,選擇完全告知的態度告訴所有的孩子們真相,如何教養呢? 只有一個字 就是"愛"!!
孩子的媽說就是全然的接納,難怪我在那小女孩的身上見到的是在愛裡得到的滿足笑容,完全看不出她是被丟棄的孩子的陰影,這群媽媽們真了不起,我深深覺得真的讓家園更美麗。
非常感動~
看了您的文章也感觸很多...
我是帶我的二隻狗去作義工,
到受虐兒童機構(受政府保護)
還有老人中心.
受虐兒童那邊的孩子真的需要很多關懷.
我是秘書兼司機,
狗兒才是幫助兒童的角色.
希望更多人投入義工行列,
還有參加徵文比賽^___^
小天使
孩子3歲了,還在學爬,但無庸置疑的是個天使,我深深感謝你和朋友們為孤兒院做的一切,我完全感覺自己像受惠者。謝謝你的撰文。有些無辜ㄉ小天使就是有些人不負責任ㄉ性行為之結果
這話說ㄉ太好了!!
最近我身邊也發生醬ㄉ事:
未婚媽媽把小孩丟給阿嬤顧
自己跑去和男人住在一起
沒工作半年多多了
都說工作太累,主管太機車
好幾個月沒拿錢回家給照顧小孩ㄉㄚ嬤
阿嬤向人借ㄉ錢也花完了
阿嬤有同居人,知道我朋友沒拿錢回家
開始對無辜ㄉ小孩遷怒氣
我那朋友還到處說自己如何辛苦養小孩
我聽了差點沒吐血!!
本來和她鬧翻了{她不喜歡我ㄉ"忠言"}
後來是聽另一個朋友轉述ㄉ....
我一點都不會同情那個未婚媽媽
{當初是知道她ㄉ遭遇我ㄇ才熟識起來}
反而是對她媽媽和小孩感到心疼哩!
真ㄉ要對自己ㄉ所作所為負起真正ㄉ責任
Thanks for sharing
謝謝妳寫下這篇文章非常感動
我也會努力在照顧好自己之餘
量力而為地照顧有需要的人
很感動
我每次在街上看到貧苦的老人或小孩,總是很心疼,當閱讀到有些犯罪集團會把小孩傷害後讓他們不全的外表去博取同情來乞討,這真的是該下地獄啊,小孩何辜呢?他們沒有反抗的能力啊,每當我盡力幫助之後,只感到更深沉的無奈無力跟傷心...這樣的衝擊真的很難承受...有人在別人的不幸中印證自己的幸福
以及
我的肩膀只扛得動自己的十字架
這兩段話寫得非常貼切, 再同意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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